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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大姐挂了电话,告诉志平,客户马上到了,并给车间打电话。
那天晚上接待好客户,办公室的杂事也安排妥当后,已是深夜12点多了。志平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缪大姐告诉了他马厂长和他女儿马海波的一些事。他还想知道更多更详细一点,可缪大姐都忘了自己说了些什么,又或者晚上等客户闲得慌,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然而志平的心里像是种下了一粒种子,一开始羞怯,不好意思,到后来啥都跟缪大姐说了。
在以后的日子里他每天去食堂,能看到马海波就很开心,那份快乐是春天的晴空万里,花团锦簇。
他见谁都客客气气,对谁又都是一样的彬彬有礼。唯有对马海波时,他会无来由的不开心,或者是因为食堂里没看见她的身影,或者是她没跟他说话,又或者是马海波身边有其他人……
又一天,马海波在临近下班时过来报食堂伙食账。当她袅袅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里时,葛会计微笑着起身离开财务室,或许是有事提前走了吧?志平觉得葛会计走得恰如其分地好。
当不大的财务室里,只有志平和海波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报账时,志平的心就紧张,盯着一张单据翻来覆去重复地计算。
马海波白白的皮肤,白到志平心里作怪,红衫黑裤的搭配更是醒目张扬。海波歪着头,几缕头发滑下来,停在白皙的耳边,志平看得呆了半天。
海波一回头看到志平像个毛头小伙子一样冒失的神态,便笑着问怎么不报账了?
志平才慌慌忙忙三下五除二地的结算完毕。报完帐志平告诉海波,以后晚上财务室下了班,她也是可以过来报账的。
海波仿佛没听见,又或者听见,但那是听进心里去的话。喜悦的心情便藏在心里,久久不肯出来,海波拿了报账的现金起身离开财务室,出门时回头告诉志平:“快去吃饭吧,今晚有你爱吃的红烧鱼头。”
志平很开心的起身,噼里啪啦锁上抽屉,合上台账,他的心仿佛随着海波哒哒哒的脚步声开溜了。
志平心情愉快的吃过晚饭,便想去马海波宿舍那边玩,没想到采购部的王大贵急急忙忙过来换点零钱,说好不容易今晚凑成一桌人打麻将,换了零钱他就匆匆下楼,去房间里摆好桌椅,坐等麻友陆续过来。
志平站在二楼西侧的走廊上,看到马海波兴致颇高的跟销售科的另一位大姐,一起往王大贵那边去了,心里不禁叹息:好好的一个女孩,怎么就喜欢打麻将了?
二
这个晚上,志平只好无精打采地回到房间里填写会计凭证。志平的出纳岗位每天进出大量现金和相应的票据。除了日清月结,收支平衡,还要过几天就把每一张票据分类制证,到月底再报给葛会计做账制表。
只有到了周末,业务员回来报账的时候,才是张志平最开心的时刻。志平认真地看到他们出差行程,仿佛自己也免费游了一趟。
志平看到蚌埠必然想到中国南北分界线;看到宿州,想到京沪线上符离集小镇和闻名四方的烧鸡,不由得砸一下嘴巴;看到安庆必然是临江的振风塔,仿佛有江风吹过。马鞍山呢又一定是李白逐月溺水的采石矶,而芜湖,当然是米市和铁画了。这些在上学时候地理课上背诵的知识,没想到在做出纳会计报账时,心情愉快地像是坐着火车报站名。
这个周末,志平又去业务员们住的四合院,找高凡莫建平他们玩。高凡是高厂长的小弟,一个又高又瘦的年轻人,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仿佛生活不外乎就是笑一笑别人,再被别人笑一笑。他时常跟小莫在一组跑业务,总会有意想不到的笑话连篇。
路西边的四合院里,三排房子是业务员的宿舍,靠南边那一排是马海波和几个女同事的宿舍。每次志平总是先去业务员那里转一圈,再去马海波房间逗留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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