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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贾后谋权，构陷谣言。（第2页）

李肇的指尖在帛布上逡巡，那是他们伪造的杨骏与东夷校尉往来书信。当蜡泪滴落模糊&#34；扶余国主&#34；的印鉴时，他想起三个月前在廷尉狱看到的场景：被拔去指甲的死囚蜷缩在角落，血水顺着砖缝流成诡异的图腾。

&#34；明日大朝会，该让段常侍的遗物见见光了。&#34；孟观将三枚私铸钱币抛向空中，铜绿在烛火中划出森冷弧线，&#34；你说那些鲜卑质子，可还记得段广教他们的洛阳官话？&#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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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骤起的夜风卷着槐花香扑进来，李肇突然剧烈咳嗽。他盯着掌心咳出的血丝，想起杨骏那日掷来的象牙笏板。碎玉划破的何止是皮肉，那些溅在《周礼》竹简上的血点，早在他心里长成带刺的藤蔓。

五日后，西明门外，胡商石阿罗的粟特锦铺突然涌入十二名执金吾。当校尉从地窖抬出三十箱甲胄时，围观人群发出惊呼——每片铁甲内衬都烙着弘农杨氏的族徽。混在人群中的孟观亲信突然高喊：&#34；这不是太傅府去年丢失的武库重器么！&#34；

同一时刻，鸿胪寺关押的鲜卑质子拓跋猗卢&#34；暴毙&#34；。太医令验尸时，从他紧攥的拳头里抠出半片染血的丝帛，上面歪斜的胡汉双语写着：&#34；事成之日，阴山以南尽归太傅。&#34；

流言像野火般窜遍洛阳一百三十二坊。酒肆的说书人开始传唱新编的《青蝇谣》，童子在永宁寺塔下嬉戏时，拍手念着&#34；金马门，铁甲藏，弘农杨，坐明堂&#34；的谶语。最致命的一击来自楚王司马玮——他在朝会上&#34；不慎&#34；掉落杨骏赠的错金博山炉，香灰里赫然混着刻有&#34；代晋&#34；二字的龟甲残片。

杨骏察觉异常时，正逢月晦之日的星变，钦天监急报&#34；荧惑守心&#34；，紫微垣东南出现血色彗星。贾南风在昭阳殿焚香泣告祖宗，孟观趁机将私铸钱币混入太庙祭品。当大祝剖开牺牲的牛腹，滚出的不是象征祥瑞的玉璧，而是七枚带着&#34；太康&#34；年号的鬼钱。

&#34；天罚！这是天罚啊！&#34；三朝元老卫瓘颤巍巍指着钱币上的血渍，&#34；杨文长私改钱制触怒鬼神，难怪天降灾异！&#34；他布满老年斑的手紧攥象笏，全然不知昨夜孟观派人送去的《五兆卜经》里，夹着其孙儿在益州强占民田的罪证。

六月丁亥，决定性的一击来自宫闱深处。贾南风安插在杨太后身边的宫女&#34；失足&#34；坠井，打捞时带上一只密封的漆盒。盒中帛书记载着惠帝司马衷八岁时的脉案：&#34；惊悸之症起于肝郁，疑有魇镇之物作祟。&#34；而随脉案呈上的，正是从杨骏进献的鎏金卧鹿枕中拆出的桃木人偶，背后朱砂写着皇帝生辰八字。

&#34；好个忧国忧民的太傅！&#34；张华在尚书台怒摔茶盏，他方才&#34；偶然&#34；发现杨骏批阅的奏折里，所有&#34；陛下&#34；二字都比其他字迹浅淡半分。这个细节经由十八名传诏黄门扩散，到酉时已成&#34；杨骏用特制墨汁消蚀帝号&#34；的铁证。

戊子日平明，孟观带着淬毒的流言叩开汝南王府。&#34；王爷可知太傅赠您的东海明珠，在方士眼中称作&#39；摄魂鲛泪&#39；？&#34；他翻开《淮南万毕术》的手抄本，指间滑落一撮杨骏书房特有的龙脑香灰，&#34；昨夜观星，王爷本命宫的光华...可是暗了几分？&#34；

当汝南王司马亮的指甲掐破泛黄的纸页，李肇正在城南祆教祭坛泼洒羊血。他听着波斯祭司用异域腔调惊呼&#34；黑犬噬日大凶之兆&#34；，嘴角浮起冷笑。那些混在占卜骨片里的杨氏族徽铜屑，足够让胡商把灾祸预言传遍丝路商队。

庚寅夜，暴雨淹了太傅府的地窖，杨骏盯着被水泡胀的《左传》竹简，突然发现&#34；郑伯克段&#34；的段落里，&#34；克&#34；字皆被朱砂圈点。他想起昨日收到的匿名信笺，上绘白马驮着血衣过洛水的谶图——正是他诬陷忠臣时常用的手段。

&#34；好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34；杨骏狂笑着撕碎信笺，却没注意窗棂上悬着的陶鸟在暴雨中转向。那是李肇重金求购的巴蜀机关术，鸟喙永远指着藏有弩机的太仓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