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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十那天,天又变了。钦天监的人夜里观星,看见摇光星旁边,突然多了颗红得像血的星,倒着往紫微星的方向走。沈怀璧连夜又递了奏折,说:“女主星已经现形了,血脉也清楚了,得赶紧除掉,不然社稷要乱!”
皇帝气得把奏折摔在地上,让人去围齐王府。可还没等锦衣卫出门,齐王的奏折也送来了,上面写着:“陛下!天象指的不是顾灵犀,是白卿瑶!她生在阴月阴日,母亲是靖远侯府的人,现在功高震主,她才是那个‘女主’!”
两本奏折,并排摆在皇帝的御案上。紫宸殿里没刮风,可每个人都觉得,寒气已经透到骨头里了。
白府的密室里,烛光晃得人影也晃。白卿瑶和老夫人并肩站着,桌上摊着当年她母亲沈氏的产簿,还有靖远侯府的族谱。
“你生于阳月阳日,产簿上记得清清楚楚,族谱上也有你的名字,”老夫人的声音很稳,像定海神针,“天象能改,人心能骗,可这些写在纸上的真相,改不了。”
白卿瑶把产簿和族谱仔细叠好,放进锦匣里:“明日早朝,我要让沈怀璧,让齐王,都无话可说。”
三月十二的早朝,紫宸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皇帝坐在龙椅上,文武百官站得整整齐齐,沈怀璧、齐王和白卿瑶三个人,跪在阶下。
白卿瑶把锦匣举过头顶,声音清亮得像敲钟:“臣女生在阳月阳日,母亲是靖远侯府的嫡女,族谱可以查,产簿可以对。天象说的‘女主’,根本不是臣女,是齐王的庶女顾灵犀!她生在阴月阴日,母亲身份不明,连宗谱都没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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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说,一边把当年钦天监改星图的残页、齐王太妃的手书、还有顾灵犀的生辰八字,一一递了上去。
皇帝拿起那些东西,一页页看,眼神越来越冷,最后落在沈怀璧和齐王身上。沈怀璧的脸瞬间没了血色,齐王放在膝上的手,悄悄攥紧了。
真相摆开了,谁也赖不掉。沈怀璧因为妖言惑众,被打了一百杖,流放去了岭南;齐王被削了爵位,关进了宗人府;顾灵犀被贬成庶人,赐了白绫。
当天夜里,钦天监正殿的浑天仪被推倒了,铜球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火星溅起来,落在地上,很快就灭了。皇帝站在废墟里,望着漆黑的夜空,声音很低:“天象能改,人心能骗,朕只信看得见的真相。”
三月十五,京师的雪终于全化了。白卿瑶站在栖鸾阁外的梅树下,指尖摸着玄铁令,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雪蟾的毒解了,钦天的谶语破了,可她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齐王虽然被关了,可他的党羽还在;顾灵犀的白绫到底收没收,谁也说不清;还有那个被流放的沈怀璧,临走前看她的眼神,像淬了毒。
春风吹过梅枝,花瓣落了一地。白卿瑶望着远处的宫墙,轻声说:“天象能改,人心能惑,可我白家,再也不会被卷进这种谶语里了。”
她不知道,一场比“荧惑守心”更可怕的风暴,已经在暗处,慢慢攒着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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