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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罗殿的地界,便是此处了。”
一声低语落定,黑无常的身影自阴风里凝实,周身鬼气翻涌,正是孙悟空所化。判官府邸就在阎罗殿左近,门首两名青面小鬼见那标志性的玄铁锁链与黑袍,魂儿都颤了三分,忙不迭躬身迎上,喉间嗬嗬作响:“黑、黑大帅驾临,小的们有失远迎!”
“陆之道何在?”孙悟空声线刻意压低,带着几分地府阴差特有的沙哑,目光扫过两鬼,透着不耐。
“禀大帅,判官大人正在府中批阅生死簿!”小鬼头如捣蒜,正要转身去通禀,却见黑袍人影已抬步往里闯——谁不知这黑无常在地府是出了名的暴脾气,真仙都敢揍,他们两个小鬼卒,哪敢拦?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踏过门槛,鬼气将府内烛火都压得明灭不定。
正厅之内,红袍铺地,一名长髯垂胸的中年男子端坐案前,手中一本暗金色小册子泛着幽光,正是生死簿。他本在凝神苦读,忽觉一股驳杂气息闯府,抬眼望去,见是黑无常,眼神却骤然一凝,手中判官笔“啪”地顿在案上,沉声道:“好大胆的妖魔!竟敢窃我阴司衣袍,冒充黑无常闯我府邸?”
孙悟空心头一震,眸中金光隐现——眼前这陆之道,气息不过真仙,竟能一眼看穿他的七十二变?要知道,便是寻常金仙,也未必能识破他这变化之术!
他却不知,陆之道天生慧眼,能辨三界妖邪忠奸,入了阴司后又修得“阴冥破妄神通”,将慧眼淬炼成了“阴阳法眼”,别说他是变化之身,便是神魂附在他人身上,也能一眼看穿本源。
“既然被你识破,也省了麻烦。”孙悟空嘿然一笑,周身黑袍瞬间崩碎,鬼气消散无踪,原地陡然现出一只银毛猴子,金毛火眼,金箍棒隐在耳后,周身仙威虽敛,那股睥睨三界的桀骜,却压得整个判官府的阴风都滞涩了几分。
陆之道那阴阳法眼虽能破七十二变,却勘不破孙悟空身上一层若有若无的玄光——那是须菩提祖师当年亲手布下的隐匿天机,纵是阴司判官,也只能见其形,不识其根,如何能想到,眼前这银毛猴子,竟是当年搅得天宫崩、瑶池乱的齐天大圣!
旁侧早有一名紫袍判官按捺不住,正是陆之道,他猛地一拍案几,判官笔上紫电闪烁,厉声呵斥:“哪里来的泼猴!竟敢盗我阴司服饰、闯我判官府邸,今日不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难解我心头之恨!说,你究竟是何目的?”
“花果山,水帘洞。”孙悟空金箍棒已握在手中,棒身隐现金光,震得厅中烛火乱颤,“俺老孙今日来,只为问一句——为何我花果山猴儿死后,魂魄不入轮回,反倒被打入阴山受那炼魂之苦?他们何罪之有,要遭此永世不得超生的报应!”
“花果山……”陆之道眉头紧锁,手中生死簿微微颤动,却抬眼沉声道,“此事与我阴司无关。猴子,本判官观你周身有大功德护体,今日便饶过你冒充阴神之罪,速速离去,莫要自误。”
“自误?”孙悟空仰天狂笑,声浪如雷,震得判官府顶梁尘土簌簌而落,“你不追究俺,俺倒要追究你!我花果山数千猴儿,个个天真烂漫,从未害过人命,为何要被你们阴司如此苛待?今日你若不给俺一个公道说法,俺老孙便一棒捣碎这阎罗殿,掀了你们这阴司地府,让三界看看,你们这群鬼神,是如何草菅魂命的!”
陆之道闻言,非但不怒,反倒抚须冷笑,案上判官笔陡然飞起,笔尖直指孙悟空:“好狂妄的猴头!这地府自开天辟地便立于此,纵是三清圣人也不敢轻言毁去,你一个毛猴子,也敢口出狂言?今日本判官敬你有功德在身,不愿废你修为,你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以‘生死判’勾你魂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哈哈哈!”孙悟空被气笑,金箍棒“嗡”地一声暴涨数尺,棒尖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区区一个真仙境界的阴司小吏,也敢在俺老孙面前耀武扬威?真是笑掉俺的大牙!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齐天大圣兄弟的手段,看俺一棒,能否敲碎你这判官的狗头!”
话音未落,孙悟空周身金光暴涨,金箍棒已化作丈二长,携着劈山裂海之势,直砸陆之道面门——这一棒下去,便是真仙肉身,也要被打成飞灰!
陆之道却夷然不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左手一翻,一本通体漆黑、阴气如墨的古籍陡然浮现,书页未开,已引得整个判官府阴风倒卷,地府深处似有万千冤魂在低语,一股镇压三界魂魄的煌煌天威,缓缓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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