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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后,艾什莉从沙发上醒来。她的脑袋仿佛塞满了湿棉花,沉重得像被人用砖头拍过几次。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微妙的、几乎可以嗅出的腐败与潮湿,像是有人刚死过一样。她揉揉太阳穴,环顾四周,模糊的意识终于聚焦。
“我得去看看安德鲁。”她低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干涸的沙哑,就像沙漠里的风撞在骸骨上。
阳台的门半敞着,风轻轻掀动着窗帘,像某种懒洋洋的幽灵。她走出去,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安德鲁就趴在阳台边缘,像块沉默的石头。他的脸沉静得过头了,一种近乎陌生的沉静。
艾什莉顺着他的视线望下去,一辆救护车停在公寓楼下。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医生正七手八脚地将一个人抬进车里。那人看不清面孔,被白布包裹着,像个真空包装的尸体。
警笛撕裂空气的同时,整栋大楼都像被电击了一样醒了过来。窗户、阳台、人影纷纷探出。
“嘿!还有我!”
“我们需要食物!”
“带我一起走,拜托了!”
可那辆车毫不理会,医生们不曾抬头,仿佛他们送的不是人,是垃圾。
艾什莉歪着脑袋,看着人们的表演,像是在看一场滑稽剧。她的嘴角挑起一丝倦懒的笑意。
“这倒是我没料到的,他们真会来救人啊?”她扯着嗓子,仿佛也想加入那群喊叫的人,但她没有力气,只能用语气表现出微妙的讽刺。
安德鲁没有转头,依旧望着远处的救护车。他的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奇怪的释然,还有解脱。那感觉就像一个死刑犯突然被通知改判终身监禁后,露出的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表的微笑。
“我还以为他们就打算让我们在这里等死呢。”他说得平静,仿佛他们不是在讨论生死,而是在讨论天气。
“也许她已经死了?她根本没动。”艾什莉打着哈欠,懒洋洋地靠在阳台的铁栏上。铁栏冰凉,几乎要将她手里的血吸干。
“运尸体开警铃?”安德鲁瞥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不屑,“你在拍电影?”
“那你说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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