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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胭脂火种，谁在焚局？（第2页）

而西市绸缎庄的蹊跷大火，经几日发酵，早已衍生出无数版本。慕晚晴借香学堂中那些贵妇学徒之口，不着痕迹地放出风声：闻掌柜因从人贩手中救下一名女童，恐是因此得罪了幕后黑手，才招致焚店报复。

流言插翅，传遍长安。一个才貌双全、心怀仁义的弱女子，对抗藏于暗处的恶势力，这故事极易煽动人心。几位颇具影响力的士族夫人竟联名上书京兆尹，请求彻查此案，力保“长安第一香”与这位仁善掌柜。

七皇子府内，崔琰将舆情一一呈上。

李修玄听罢，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一个顶尖的杀手，如今倒学会用‘善名’为自己镀金了？这手‘火中取栗’，玩得倒是漂亮。”

崔琰躬身：“殿下，此女手段莫测。然如今民心所向，纵然她是伪装，我等亦当顺水推舟，以安抚为上。强行打压，恐引火烧身。”

李修玄眯起眼，指尖在案几轻敲，半晌，忽而一笑，眼中闪过近乎疯癫的狂热：“说得对。那就让她风光，让她站到最高处，站到万众瞩目之下。”他声线低沉，如同毒蛇吐信，“我倒要看看，当她被捧上神坛，受尽景仰之时，那双沾满血污的手，还如何藏匿！”

七日后，闻香阁重建已初具雏形。

慕晚晴兑现承诺，于工地搭起高台，设“香台讲学”，公开展示调香之术。她不谈名贵香料，反手持铜炉，亲自演示如何用廉价的松脂、艾草、橘皮，调配出安神效用堪比沉水香的熏香。

“香不在贵，而在意诚。一缕能抚慰人心的青烟，胜过万金难求的龙涎。”她语声清冽，举止从容，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宗师气度。讲学途中，更当场点破三名混迹人群、意图偷师的香商，将其以化学染料冒充天然香料的伎俩揭露无遗，赢得满堂喝彩。

人群角落，一粗布短打青年冷眼旁观，正是乔装易容的李修玄。他望着台上那个谈笑自若、光芒四射的女子，看着她被无数崇拜目光环绕，心中的疑窦与记忆中那个冷酷的“魅影”激烈冲撞，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

当慕晚晴讲到“香魂可寄情思，亦可通幽达冥”时，他终于按捺不住，用嘶哑的嗓音扬声道：“店家高论。那敢问，若有人能借香传递情思，是否……亦能借香杀人于无形？”

全场霎时静默，所有目光齐刷刷刺向这个口出妄言的布衣男子。

慕晚晴抬眸，目光如清澈的溪流，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他脸上，仿佛早已洞悉他的伪装。

她唇角微扬，展露一个清浅却意味深长的笑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鼓上：

“公子所言极是。香为媒介，能载舟，亦能覆舟。但真正的杀器，从来不是香，是……操香之人那颗，深不可测的心。”

夜深，万籁俱寂。

一道黑影如鬼魅潜入已停工的工地，正是黑刀。他依令在新筑的地基深处细细探查，果然，于一块新砌的墙角下，掘出一块异样青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