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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外患（第1页）

断河聚居点外围的废弃水塔下，锈迹斑斑的铁皮在夜风中发出 “吱呀” 的轻响，像老人的叹息。临时驻地的篝火还剩最后一点余温，橘红色的火星在灰烬中明灭，映得周围的玄脉岩泛着冷硬的光。林澈靠在岩石上，指尖的星纹符泛着微弱的银芒，符面的纹路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 雷昊白天在枯木聚居点的信任像一道暖流，暂时压下了灵根深处的墨色躁动，但启灵境的敏锐感知仍能清晰捕捉到，那丝墨色像冬眠的蛇，正随着夜色加深，悄悄缠绕在淡金、暗紫、淡青三色法则光带上，每一次缠绕，都让他的指尖多一分冰凉的麻木。

月羲坐在篝火旁的石块上，便携终端摊在膝头，屏幕上跳动的星纹代码断断续续，像风中摇曳的烛火，时不时卡顿一下，又顽强地重新亮起。她刚用最后一丝精神力，将林澈最新的灵根波动记录归档 —— 文档命名为 “平衡者灵根第 17 次稳定记录”，后面还加了个小小的星纹标记，那是她独有的标记，代表 “需重点关注”。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连按住屏幕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嘴角溢出的淡血滴在终端边缘，暗红色的血珠顺着金属外壳往下滑，将本就残损的 “观察者核心” 图标染得更暗，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阿朵的骨饰悬浮在月羲手边，褐光温柔地包裹着她的手腕，像一层薄纱，却只能勉强延缓精神力的流失 —— 自上次探入林澈意识海后，月羲的灵魂本源就像被蛀空的堤坝，稍一调动精神力，就会出现细密的裂纹。阿朵能通过地脉气感知到，月羲的灵脉通道里，星纹能量已稀薄到几乎看不见，只有 “观察者核心” 残留的一丝印记，还在苦苦支撑。

“明天就能到昆仑外围了。” 雷昊从背包里掏出两块烤热的灵谷饼，递了一块给林澈，手指上还沾着篝火的炭灰。他的能量枪斜靠在腿边，枪身的蓝光比平时暗了些，映着他眼底的疲惫 —— 白天在枯木聚居点当 “人质” 时，他强撑着和守卫聊天，其实后背的旧伤早就隐隐作痛，只是没说。“到了起源之厅，拿到创世权柄碎片，月羲的伤就能治了，你的心魔也能彻底清除 —— 到时候，咱们再跟秩序会和那些神仆好好算账，把他们欠咱们的，连本带利都讨回来！”

林澈接过灵谷饼，指尖触到饼的余温，那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突然勾起了一段深埋的记忆 ——49 号避难所的清晨，天还没亮，老祭司就蹲在篝火旁烤灵谷饼，他的手布满老茧，却动作轻柔地翻动着饼，怕烤焦了。烤好后，老祭司把饼塞给他，说 “吃饱了才有力气活下去，才有力气保护想保护的人”。

这念头刚闪过，灵根深处的墨色突然剧烈异动，像被点燃的炸药！眼前的雷昊竟短暂变成了老祭司的模样，只是老祭司的脸被墨色覆盖，声音也带着混沌之母特有的沙哑，像砂纸摩擦石头：“你真以为能救所有人？上次在石洼，你差点杀了那个女孩；这次要是再失控，雷昊会被你误杀，月羲的灵魂会被你彻底打散 —— 你就是个灾星，走到哪里，就把毁灭带到哪里！”

“林小子？你发什么愣？饼都快凉了！” 雷昊的声音像一盆冷水，将林澈从幻象中拽回现实。眼前的墨色褪去，老祭司的身影消失，只剩玄脉岩上的篝火和雷昊关切的脸。林澈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的混沌能量已无意识溢出，淡灰的光中掺着一丝刺目的墨色，在地面上印出一道扭曲的影子 —— 这是启灵境修士绝不该有的 “能量外溢”，是心魔被记忆刺激后，试图突破压制的躁动。

“我没事。” 林澈急忙收敛能量，指尖的星纹符银芒骤亮，像一道小太阳，暂时将墨色压回灵根深处。他不敢看雷昊的眼睛，怕自己眼底的慌乱被发现，怕那丝刚在枯木聚居点建立的信任，又因自己的失控产生裂痕。灵谷饼被他攥在手里，渐渐失去了温度，像他此刻的心情。

就在这时，阿朵的骨饰突然剧烈震颤，褐光瞬间变得刺眼，像烧红的烙铁：“地脉气有异动！西北方向，有大量陌生能量正在快速靠近 —— 是虹吸因子的波动，很浓，至少有三名秩序会成员！他们的目标是我们！”

话音未落，水塔顶端突然传来 “咔” 的脆响，是铁皮被踩碎的声音。三道银色身影从水塔的阴影中跃下，落地时激起的碎石溅在篝火旁，火星被砸得四散。为首的人穿着秩序会特有的银纹制服，胸前别着一枚暗金色的 “裁决者” 徽章，徽章上刻着 “秩序至上” 的纹路；他手中的虹吸装置泛着淡蓝的光，装置顶端的金属管对准了林澈的方向，能量波动中还掺着一丝神骸碎片的气息 —— 显然，秩序会为了抓他，动用了更高级的装备。

“混沌灵根持有者林澈，观察者月羲，携神骸碎片且私藏法则碎片，破坏秩序平衡。” 裁决者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像机械在播报命令，“奉秩序会‘长老团’之命，即刻跟我们走，否则，格杀勿论！”

雷昊几乎是瞬间抓起能量枪，蓝光在枪口凝聚，像一颗跳动的小太阳。他大步上前，宽厚的肩膀挡在林澈身前，能量枪的瞄准线牢牢锁定裁决者的胸口 —— 上次在石洼聚居点，他就见过秩序会用虹吸装置抽取灵脉草能量的手段，知道这些人最擅长用能量压制对手，绝不能让他们靠近林澈，更不能让他们伤到月羲和阿朵。

“想带他走？先过老子这关！” 雷昊的声音带着怒火，手臂上的肌肉紧绷，旧伤的疼痛被他强行压下，“你们秩序会除了用虹吸装置欺负人，还会什么？有本事跟老子正面打一场！”

“顽固不化。” 裁决者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他抬手按下虹吸装置的开关，装置顶端的淡蓝光突然暴涨，形成一道半米粗的能量束，像一把蓝色的巨斧，朝着雷昊射去。雷昊早有准备，侧身避开的同时，扣动扳机，蓝色能量弹狠狠撞在能量束上，“砰” 的一声巨响，激起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吹得漫天飞舞，篝火的最后一点火星也被吹灭，驻地瞬间陷入昏暗，只剩能量枪和虹吸装置的光在闪烁。

另外两名秩序会成员趁机绕到两侧，动作敏捷得像猎豹，目标直指篝火旁的月羲和阿朵 —— 他们显然做过功课，知道月羲是林澈的软肋，也知道观察者的星纹能量能克制混沌，只要控制住月羲，不仅能逼迫林澈就范，还能消除最大的威胁。

阿朵的骨饰立刻飘起，褐光在身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地脉屏障，屏障上还浮现着细小的岩纹，那是她能调动的最强防御。可其中一名秩序会成员突然冷笑，将虹吸装置对准屏障，淡蓝光中掺着一丝金色的神骸能量 —— 那能量像一把钥匙，竟直接穿透了地脉屏障，屏障瞬间碎裂成无数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月羲姐！” 阿朵惊呼着扑过去，想护住月羲，却被能量余波掀倒在地，膝盖磕在玄脉岩上，渗出鲜血。月羲强撑着从石块上站起身，便携终端的星纹代码瞬间亮起，银色的光在身前织成一道薄如蝉翼的结界 —— 这是观察者的 “星纹守护”，能暂时抵御神性能量，可她刚调动精神力，胸口就传来撕裂般的疼，像是灵魂被生生扯了一下，嘴角的血再次涌出，滴在结界上，将银色的光染成淡红，结界也随之泛起细密的裂纹，像快要破碎的玻璃。

林澈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看着月羲苍白的脸，看着结界上越来越多的裂纹，看着秩序会成员步步紧逼的身影，灵根深处的墨色突然疯狂爆发，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三成灵脉通道！混沌之母的低语再次在耳边响起，带着诱惑的冷笑，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你看，你保护不了他们。秩序会的人要杀月羲，要抓雷昊，你却只能看着。只要你融入混沌，我给你足够的力量，让这些秩序会的人瞬间湮灭，让月羲不再受伤，让雷昊不再流血 —— 这样不好吗？”

淡灰的混沌能量瞬间被墨色染透，林澈的眼神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秩序会成员渐渐变成了宙斯神仆的模样，他们手中的虹吸装置变成了闪烁着雷霆的长矛；月羲的身影也与妈妈的轮廓重叠，她靠在玄脉岩上，嘴角的血像当年核爆时妈妈倒下时的样子；雷昊的吼声变成了小远的呼喊，带着绝望的哭腔：“小澈，救我！”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调动墨色能量摧毁眼前的 “威胁”，淡灰的光在掌心凝聚，带着毁灭的气息 —— 只要再往前推一步，能量就能射向那名逼近月羲的秩序会成员。可就在能量即将释放的瞬间，雷昊的吼声像一道惊雷，拽回了他一丝清明：“林澈！别失控！看清楚！是秩序会，不是魔物！你要是动手，会伤到月羲的！”

雷昊一边抵挡裁决者的攻击，一边死死盯着林澈的状态 —— 他能看到林澈周身的墨色越来越浓，眼神里的清明在快速消退，连站在他身边，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 “毁灭气息”。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林澈迟早会敌我不分，不仅会伤到秩序会的人，还可能误杀月羲和阿朵。他咬紧牙关，突然将能量枪调到 “超负荷模式”，枪身的蓝光几乎凝成实体，温度高得能烤焦空气，朝着裁决者狠狠射去：“老子缠住他们，你带着月羲和阿朵走！往昆仑方向跑，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