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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白菊花一跑,众贼无心动手,三尺短命丁被于义一镖,正中太阳穴,立时丧命。王刚、柳飞熊遇战北侠,三五个回合,先打死一个王刚,后打死一个柳飞熊。陈正、秦业二人围住刘万通,被他未战数合,俱在棍下废命。常二怔过来动手,被魏真一宝剑劈为两半。胡仁死在智化之手。张大连被蒋平一刺,扎在嗓上,结果了性命。黄荣江、黄荣海被展熊飞用宝剑先削了兵刃,然后结果了性命。房书安被邓彪、胡列两人围注,不能取胜,虚晃一刀,撒腿就跑。上了山顶,刚要往后山跑,迎面碰着徐庆,一看这个没鼻子之人,气往上冲,一抬腿把这房书安踢倒,咕噜咕噜滚在半山腰中,可巧有个大山窟窿“噗咚”一声,坠落下去,大概也就死在里头了。柳旺的刀被丁兆蕙用宝剑削为两段,丁兆兰过来一刀,结果了性命。赫连齐刚要跑,被卢珍在后面追上,一刀结果了性命。晏赛花手中一对铁蒺藜,迎面遇见秋葵,用浑铁棍一碰,“当啷”一声,两人正在酣战,紧接着又上去几个人,是展太太、展小霞、兰娘儿、凤仙、尹青莲,众人往上一围。还有姚武的妻子,使一对绣绒刀,大家乱杀一阵,战够多时,尹青莲一镖,就先把姚武的妻子打死。然后众人战晏赛花,晏赛花十分骁勇,难以取胜,展小霞乘其不备,将手一扬,一枝袖箭正打在晏赛花咽喉之上,噗咚栽倒。此时大家正在气忿之际,遇见就杀,碰着就砍。又听得呛啷一阵锣鸣,不少人举着灯球火把,拿着长短家伙,原来是费七、费八、陶五、陶六,带领陷空岛众人,早把韩路忠拿住,捆绑在那里,并没杀他。大众往上一围,净杀的是姚家寨的人,连男带女,丫头婆子,一个不剩,杀了个干干净净。真是尸横满地,血染山石。
且说白菊花舍命的一跑,后面这些人,那里肯容他逃跑?跑到前边,一片是水,其名风雨滩。白菊花心中想道,他们全不会水,不如跳入水中,暂避一时。也是他恶贯满盈,阳寿该终。要往前跑,前面人多不敢去,往后跑,后面独木桥又撤去了,明知这滩是一片死水,又不通别处,只可在水中暂避一时,倘若不行,就要死在水内。徐良说:“好乌八的!又下水去了。”艾虎赶到,往水内要蹿,徐良一把揪住,说:“你的水性焉能行呢?咱们在这里等人罢。”果然少刻全到,李珍、阮成、吕仁杰、北侠等也都到了。徐良嚷叫:“何人会水?下去拿人。”吕仁杰先跳入水中,李珍、阮成随后也跳入水中,蒋平也到了。吕仁杰赶到白菊花面前,白菊花用刀就砍。在水中砍人最难,吕仁杰往上一蹿,使了踩水法,露出身子,白菊花用刀一砍,吕仁杰用左手拐一架,右手就是一铁锥,将他左眼砸瞎。白菊花哎哟一声,紧跟着又是一铁锥,把白菊花右眼砸瞎,复用拐,打在右手之上。白菊花本打算自杀身死,被拐一打,撒手丢刀。阮成、李珍两人过来把他二臂一拧,拉上岸来,众人乱刀一剁,也是他一世到处采花,不知伤了多少少妇闺女,报应循环,命该惨死。将他剁完之后,天也要快亮,派人前去,到茉花村送信。蒋平派人告诉卢方。卢方听说,心中大喜,病体若好了一般,众人将他抬回陷空岛,他要与大众行礼道劳,蒋平把他拦住,说:“众人也不能在此久待。”所有杀死之人,全抛弃在山涧之内,活捉的韩路忠,当着卢方之面,将他凌迟处死,尸首丢在山涧之内。沈仲元尸首,用棺木盛殓,等甘妈妈走的时节,叫甘妈妈带回。蒋平与众人,俱要告辞。卢方不叫走,说:“等着我的病体痊愈,你们大家再走就是。”蒋平没走,北侠告辞回庙,云中鹤、智化、刘万通也要起身。忽然间潼关信到,宁夏国襄阳王到了潼关,扎营下寨,特来报信。蒋平说:“这可不能不走了。”所有之人,全都奔潼关。卢方也不能拦阻了,大家告辞。
非止一日,到了潼关。原来这里早就打上仗了。皆因是蒋平走后。襄阳王在宁夏国得信,乜云鹏、乜云雕已死。信到宁夏国,襄阳王直气得浑身乱抖,几乎把王爷气死。宁夏国的国主说:“王爷何必这般大怒,就此兴兵就是了。”襄阳王亲带人马,整整的五万,全是宁夏国之人。襄阳王手下将官:“镇八方王官雷英,黄面狼朱英,金鞭将盛子川,三手将曹德玉,赛玄坛崔平,小灵官周通。宁夏国的大将曹雷,有万夫不当之勇,统大兵直奔潼关而来,安营下寨,号炮三声,扎下大营。这里探马,早已报进潼关,总镇盖一臣升帅府厅,与锺雄议论军务大事。先派人八百里加紧上陷空岛送信,后派人在城上多设灰瓶炮子、滚木擂石。聚齐众将,锺雄亲身率领人马,出城另扎一营。又有蓝旗报道,襄阳王下战书,明日打仗。锺雄给一回书,明日正午开兵。先与盖一臣送信。盖一臣带领偏裨牙将,预备战马,明日五鼓,饱餐战饭,掌号齐队。
就听那边也是号炮三声,两下里一亮队,真是盔滚滚遮天映日,甲层层万道寒霞。纛旗认标,空中扬摆,两杆黄门旗,黄曲柄伞下,是襄阳王。五龙珍珠冠,黄袍金甲,玉带皂靴。上首有一员大将雷英,四员偏将:盛子川、曹德玉、崔平、周通。左边单有一哨人马,红门旗、大坐纛,一员大将身高一丈开处,红袍金甲,面如赤灰,红眉金眼,手中提定八楞渗金锤,看那锤分量,实在不小。下垂首黑八卦旗,另有四杆黑方旗子,下面一匹黑马,一个黑人,是道家的打扮,披散着头发,一张黑脸,如墨一般,发髻盖着脸面,直看不出五官来,前后全是头发盖着,怀中抱一竿黑旗。锺雄等不解其故。襄阳王那边也早看出这边的威风了,也是摆列开一字长蛇阵,旗纛认标,就是没有那么些盔甲。总镇大人与偏将披挂,锺雄也披挂,余者众人全都是行常衣服,高矮胖瘦不等。襄阳王一声吩咐:“何人出马?”雷英答应:“待小臣生擒进帐。”襄阳王嘱咐小心,雷英一催马,手提大砍刀,闯将上去说:“对面听着,快叫锺雄答话。”这边报事军,肩着令字旗,马前跪倒,说:“那边来人请锺主帅出马答话。”锺雄把令旗令箭,交与八臂勇哪咤王鍄。又一抬腿,摘下五钩神飞枪,跨下一用力催马向前,二人身临切近,锺雄略一住马,说:“来者莫非是雷王官?”
雷英说:“既知吾名,何必故问。王爷待你不薄,一旦之间,归降大宋,如今还敢催马向前,你的良心何在?早早马前受缚,省得雷某费事。”锺雄一笑说:“叛臣,你不要任性。我劝你马前归降,免受灭门之祸。”雷英说:“我若不拿你,也辜负王爷待我的厚恩。你别走,吃我一刀!”话言未了,人到马到刀也到。锺雄刚要与他交手,背后一人催马向前说:“主帅侍我拿他。”锺雄回头一看,是神刀手黄寿,手中一口钩镂古月象鼻刀。二人见面,并不答言,催马撞在一处,抡刀就剁。雷英接架相还,二马相交,两下里画鼓频敲,军威大振,二人大战二十余合,未分胜负。襄阳王一声令下,鸣金收兵,当当一阵锣鸣,雷英说:“我王爷鸣金收兵,容你多活一夜,明日再来捉你。”锺太保这里也是一俸锣鸣,黄寿旋马而回,两下撤队,各自回到营中。犒赏三军,准备明朝打仗,至晚间传口号巡更。
次日五鼓,饱餐战饭,巳牌时候,掌号齐队,照头一天一样,两下里全是一字长蛇阵。那边是金鞭将盛子川出马。这边一声吩咐:“哪位将官出马?”头一个姓吴叫长道,说:“未将出马。”拍马向前,手中一条枪,对着盛子川心窝就刺。盛子川用豹尾金鞭,往外一磕,吴长道就撒手丢枪。二马一凑,盛子川一翻手,吧拉一声,正打在背脊之上。吴长道坠落鞍鞒,死于疆场之上。盛子川回去报功。总镇又问:“哪位出马?”偏将林维说:“末将愿往。”那边是曹德玉出来,外号人称三手将。二人见面,问了姓名,催马交手。林维使一杆花枪。曹德玉使一根水浇竹节鞭。别看林维气力虽单,枪法来得巧妙,二人战了四五回合,曹德玉就跑。林维一贪功,往下就追。曹德玉一回首,巴拉就是一镖,正中林维咽喉,翻筋斗落马。盖一臣又问:“何人出马?”有人答言说:“末将愿往。”总镇一看,此人姓宋,名叫宋升,手中使一柄青龙偃月刀,拍马向前。那边是赛玄坛崔平,穿黑挂皂半部刚髯,手中使竹节鞭,二人鞭对刀,走了十余合,不分胜负。
崔平旋马便走,宋升一追,追了个首尾相连,崔平往旁边一带马,一翻背膊,这就叫回马鞭,正打在宋升胸膛之上,翻身坠马,死于疆场之上。锺雄一看势头不好,连输三阵,与总镇盖一臣商议,盖一臣气往上冲,要亲身出马。后面一员老将说:“总镇大人,杀鸡焉用牛刀,待末将擒他。”盖一臣说:“老将军小心了。”此人拍马向前,手使一柄巨齿飞连大砍刀,来至战场,那边周通出马,手使枯骨鞭,说:“来将通名受死。”老将军说:“我乃大宋国潼关总镇麾下先锋官,杨寿中是也!你叫何名?”回答道:“我乃小灵官周通的便是。”杨寿中说:“无名小辈,过来受死。”二人战有二十余回合,不分胜败。别看他上了年岁,银髯飘摆,打上仗,就最奸诈无比。也是活该,二马一冲过去,复又旋马回来,往当中一凑,马失前蹄,被周通一鞭打死。周通回去报功,锺雄一看连伤了四员大将,如何是好?正在为难之际,韩天锦一人当先,并不答言,拉棍往外就跑。对面雷英出马,也未曾通名问姓,二人交手。韩天锦向他顶门,用棍砸将下去,雷英翻身落马。欲问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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