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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法摸清楚腿部的伤势,但时不时传来的灼烧般的痛让他不由得拳头紧握,咬紧牙关抽吸着冷风,接着汗珠如水般顺着脸颊流下。
腿部的撕心裂肺之痛,身体虚瘫下来后的疲乏,加之心惊肉跳的紧张,使得现在的于天度日如年般备受煎熬,那种感觉真是生不如死。
这时一股浓烈的睡意在疼痛的推波助澜当中袭来,这种熟悉感觉的蔓延还只是他在课堂上被老师怒目而视的时候有过,那是一种眼皮仿佛被胶水粘连到一起,脑袋如小鸡啄米一样的点来点去的困倦,现在也是如此,只不过似乎比课桌之上的睡意更加的强烈。
于天尝试着转移注意力,可是这一切并非虚幻,来自神经上的冲击让他想不了太多,只能咬着牙关忍耐着。
但他也知道,现在虚弱的身子已经在腿部伤痛排山倒海之势下更加奄奄一息,他决不能睡着,更不能被疼痛和睡意所屈服昏迷,他害怕自己就这样不省人事再也醒不来。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明白他的听觉还那么的清晰,周围的一点风吹草动让他不由得心中紧张的胆战心惊起来。
心理上的紧张让他不堪重负,精神变得恍惚,身体上传来的虚乏和无力让他不由得想吃点东西抚慰一下,什么都行只要能咽的下肚。
于是他用千钧之力睁开闭合的双眼,借着朦胧的夜幕四下探寻,隐约看到不远的前方有长得像蘑菇一样的植物。
像是一颗被黑暗深埋已久的种子在奋力冲破土壤的那一刻探到了自由的呼吸,完全凭借着他想要生的本能,对饥饿的臣服,和对痛苦的不堪忍受还有对死亡未知的恐惧,不知所然的爬过去。
你若是从旁边看,准会吓一跳,他爬行的姿势极不协调甚至有些僵硬,像一只丧尸,又仿佛是被人用线摆布的木偶。
在对生存的执拗和死亡的较劲中,于天将那蘑菇拔下来,不顾一切的向着嘴里塞去。
满嘴的蘑菇在他使劲的近乎痉挛酸胀的咬合和微不足道的唾液搅拌之下变得越来越粘稠,越来越生硬,但他任是凭借着腹中那股空洞和虚脱的吸引,将其一点点的吞没下去。
在那干涸狭窄的食道中,仿佛不是食道的蠕动在一点点的凿渠灌溉着,而是由这浆糊一样的食物在使劲的挤兑开垦着,就这样在他的腹中一点点的传来一种十足的,可以感受甚至触摸到的稳妥和踏实。
于天微微泛起的游离意识在将所有的注意放在面前可以使用的东西和心中的舒坦的时候,并不足以让他有着其他的什么想法,什么这食物会不会有毒,什么自己会不会被噎死之类的那种只有显得自己有些智慧的人类才足以未雨绸缪的想法。
此时的于天可管不了那么多,就算是想到了,他也会这样的义无反顾。
有时饮鸩止渴也并非是件坏事,最起码是把当务之急火烧眉毛的渴给解决了,至于之后的鸩嘛,能活到的时候再说吧,重点是现在不吃的话连现在都过不去,怎么有以后的可能和情节呢。
于天就这样如狼似虎的吞吃着,渐渐的感他觉不到了腿部的疼痛,感觉不到了饥渴,只是感觉乏累无比,紧接着他感觉不到困倦和睡意,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闭着眼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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